颅内不对称的赌徒先生

自由的思想者

根妹的试行性心理分析(2)

ymz-002:

在遇到小分队之前,根妹是怎么成为一个症状如此严重的神经症的?精神分析的回答是父亲的缺失。




主体结构的形成需要经历两次异化。第一次开始于和母亲的关系,在母亲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镜像,虚幻的自我被慢慢拼凑成形,这一部分在前文已被讨论。根妹在这一块并没有太大问题,她真正的问题从迷妹们对她洗白之前的描述可以看到:为非作歹,无法无天。这八个字的实质在于她没有被给予规则,没有被社会赞许的符号规则绑缚,而原本应该给予她规则的角色,就是父亲。




如果说第一次异化是发生在主体的想象界里,那么第二次异化无疑和符号界联系得更为紧密。父亲的作用就是法则的作用。孩子总是会幻想和母亲保持未出生时一体的状态,拒绝主动或是被动的分离。父亲是对这个幻想说不的人。他通常以禁止的方式出现,给予主体现实世界的种种铁律。孩子的欲望就像胡乱生长的灌木丛,父亲的法则就是一把剪刀,一剪接着一剪,把灌木丛剪成社会允许的模样,这个修剪的过程我们称之为符号性阉割。值得注意的是,这里说的父亲,未必就是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他是任何可能占据这个位置的人,也许是舅舅,也许是叔叔,也许是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一个陌生人,甚至也许并不是一个具体的人,而是某群体凝结出的一个幻化的形象——这个形象站在父亲的位置上,以父亲之名体现出符号力量。




对于根妹而言,父亲法则的缺失造就了她在遇到小分队前孩子般的状态——欲望横流,毫无节制地随着欲望舞动。没有父亲去给她造一条河堤,规定欲望河流的流向,让它不至于随心所欲四处奔流,冲垮沿岸的房屋,毁掉田野和庄稼。宅总的出现改变了这个局面,根妹一开始就是以小粉丝的形象出现在他面前的,对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尊崇之心:“我已经等了你一辈子”。制造出TM的宅总是她仰慕的对象,也是她认同的对象。通过TM,她和宅总建立起特殊的情感联接,也让她把他放在父亲的位置上。




与其说根妹是TM的狂信徒,不如说她在无意识里希望自己就是TM——既可以作为全知全能的神去解决bad code,同时有一位温和又严厉的父亲,可以教她下国际象棋、可以告诉她π的意义、可以在她走上歧途时处以惩戒和责罚、也可以让她在信任背摔时全心相信。在最初作为TM人形界面时讨论她的人格结构的改变其实是很有意思的——她认同了父亲的法则,就认同了TM的需求和宅总的欲望,但正是在这个欲望的引导下她找到了自己的欲望——在一次又一次外部和内部的对质中她的自我重新建立,这就是为什么在失去锤锤之后她对TM进行了小小的反抗——这个时候她自己的欲望已然冒起,指向了锤锤,和TM的需求产生了冲突。遗憾的是这个反抗注定不能成功,对正常人而言在欲望的夹缝中挣扎才是常态,根妹一旦爱上人,有了自己的欲望,就会从神经症的偏执中摆脱出来,越来越像个正常人,而不再是那个魅惑狂狷的中二病青年。根妹的这个遭遇其实也是很多人毫不自知的悲剧,人们总以为行事是出于自己的选择,殊不知实质永远都是在他人欲望和自己欲望之间来回摆动。哈姆雷特的悲剧之所以如此动人,是因为他的犹豫正是永恒的欲望问题:化为鬼魂的父亲的欲望、去探寻“母亲(女人)到底需要什么”的欲望、王叔的欲望。彼者的欲望就像一片汪洋,主体只能抓着剩余享乐的浮木,在汪洋中载沉载浮。




面对根妹的一片孺慕之情,宅总把自己放置在了父亲的位置作为回应。他担负起了教化之责,甚至对于自己的这个责任表现出格外的热情和执拗——第二季结尾带走根妹免得她落入主控手里,飞越疯人院后又把她关在图书馆里日夜感化,说言传身教也毫不为过。这和他的人格结构及生育幻想有关,不在这里讨论。




我一再说认同认同认同,接受父亲给予的规则,跟随父亲的脚步,追随父亲的欲望,这些都是认同的表达方式,那么认同的实质到底是什么?那就只能说石祖(Phallus)。




写到这里就很头痛,偏偏要讨论根妹的结构,这个问题绕不开。这个世界上我最怕遇到的就是某些激进女权主义者,不怕其不读书,恰恰怕读书读一半。最常见的误读就是把石祖phallus和阳具penis等同起来,把心理和生理上的男女区分等同起来。石祖这个概念的引入是在母子关系的切分里。孩子总是希望和母亲一体,但是这个希望永远都在落空——母亲总有些时候不在场。那么母亲去了哪里?母亲和父亲在一起(这里说的是家庭关系内部)。孩子就不得不思考一个问题:母亲离开我到父亲那里去追寻其他的东西,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答案就是石祖。石祖是母亲欲望所指向,是打破母子二元关系的东西。它来自家庭关系里父亲被假设拥有的吸引母亲之物,它得名于父亲和母亲的生理差异,但并非就指代着那么一根或软或硬的阳具。它作为一个被假设的、完美的、什么都不缺乏的场所,可以化身万千,成为这个世界上被欲望的任何东西。它可以是金钱,可以是地位,可以是一个荣耀的名号,当然,也有可能就是阳具本身。




心理上的男性和女性当然由石祖来区分。心理上的、心理上的、心理上的(重要的事情说三遍)男性的定义是渴望拥有石祖,通过追寻和拥有石祖,他可以吸引女性;心理上的女性则是渴望成为石祖,通过成为石祖这样被欲望的对象,她被人追寻。再说一次,这是心理上而非生理上的性别划分,生理上的女性也可以追求石祖,我们的生活中有那么多强大的女性,比如娜塔莉波特曼,比如希拉里,她们就是拥有石祖的女人。同样生理上的男性也可以渴望成为石祖,他们甚至比生理女性更懂得怎么去伪装——看满大街的时尚小gay就知道了。




回到家庭关系内部。孩子发现了母亲欲望指向父亲,父亲被假设拥有石祖。这个时刻孩子就站在了性别化的分叉路口。人类文明为了其繁衍,鼓励女孩子(生理的)认同母亲,和母亲一样成为被欲望的对象;鼓励男孩子认同父亲,去试图拥有石祖。幸运的是,随着社会的进步和文明的发展,符号的统治不再如此高压,人类在性别化上,可以被允许有更为灵活的选择。




因为没有父亲,根妹的性别化来得太晚。尽管装扮得如此女性化,她被困在和汉娜的镜像关系里,在哀悼完成之前心理一直处在小女孩的维度。宅总是拥有石祖的父亲——这一点毋庸置疑,正是通过对他的认同,根妹才面对性别化的选择。




就来到了一个有趣的讨论,为什么从第一季里图灵根的十足女人味到第四季大剌剌敞着双腿包扎伤口,根妹表现得越来越gay气?因为通过认同宅总,她已经接受了父亲法则的符号性阉割,从孩子的角色变成了所谓的成年人,她想要拥有石祖,站在一个男性的位置上。尽管是心理上的位置,这个位置对她的外在表达形式还是有一定的影响。




这里忍不住要说几句题外话,AA真是个好演员,记得她在一次采访里说,她揣摩角色的方式是由外向内,先考虑仪态,衣着,说话的方式,再考虑角色的内心冲突和情感。用外在来包裹和框定内在。




讲完根妹和宅总,现在我们该讲根妹和锤锤的爱情了。为什么根妹会爱上锤锤?要回答这个问题,首先要讲的当然就是,什么叫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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